正阳门象牙匾惊现欧洲拍卖行(2)
顾玉龙
如获至宝
照道理艾丽丝应该感到满足了，因为这些古董件件都是文物精品，无论哪样拿回国内都是无价之宝，但当我们谈起正阳门的匾额的时候，艾丽丝一脸懊悔。她一边又一边地说：“当初我真后悔，为什么没有把正阳门的象牙匾额买下来呢？”其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海外祥林嫂。
我感到艾丽丝在某种程度上尤其说在购买文物，不如说她在花钱发泄当初的失落和不满。
艾丽丝兴奋地告诉我，安特卫普的多奈特拍卖行下个月还将拍卖一件更珍贵的象牙雕刻，那是一根长达150厘米的象牙雕刻，拍卖行的拍卖目录上标明的是19世纪的艺术品。她踌躇满志地说，我准备把那根象牙买下来，不管花多少钱，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了。艾丽丝说，同时拍卖的还有乾隆年间的一座高达64厘米的菩萨象牙雕刻，看上去也是精巧玲珑，她非常喜欢，如果和现在的这个菩萨放在一起，正好是很好看的一对艺术精品。
若干个月之后的一天，我的电话里又传来了艾丽丝兴奋的声音：“老顾快来看，我又成功啦！”
这天下午，艾丽丝做了一桌好菜，说是要庆祝一下。应邀前往的还有指挥大师汤沐海和钢琴家朱迪。
由于餐桌上摆满了的古董，我们的酒杯就只好放在古董的空隙里，我低头一看，地板上竟然还有一堆已经用泡沫塑料捆扎好的象牙雕刻。艾丽丝说，她下周就要带着这些古董返回中国了，她正在陆陆续续进行打包捆扎。
谈起那一对玲珑剔透的菩萨象牙雕刻，艾丽丝说，那是一位90多岁的比利时老妇人的私人收藏。这对象牙雕刻是其参加八国联军的祖父从中国抢回来的，多少年来一直藏在家里。如今老太太年事已高，她希望也其像其祖父传给其父亲、其父亲又传给自己一样，把这对珍宝传给两个60多岁的儿子，谁知两个不孝之子说，这个东西有啥好的，咱也看不懂，放在家里还是个累赘。老人担心这两件稀世珍宝被两个儿子糟蹋了，于是她一气之下决定把这两件象牙雕刻拿到拍卖行拍卖，她相信一定能找到爱它们的人。
听了这个故事，我们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艾丽丝随手又拿起一个棒球大小的象牙雕刻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我拿过来一看，是一头怪兽，像狼，又像狐狸。艾丽丝得意地说：“这可是乾隆爷的图章。”说起当时的拍卖情景，艾丽丝说：“当时这个图章的拍卖价格是40欧元，当价钱涨到100欧元的时候，竟然就没有人要了，于是我就用了100欧元买下了这个象牙图章。”汤沐海指挥看到这个图章有些发黄，疑惑地问：“这是象牙的吗？”
艾丽丝告诉他：“年代越是久远，象牙就会自然发黄，何况这是图章，皇帝经常用手摸，上面难免会有汗水浸蚀，拍卖行对此已经作了权威的鉴定，我这里还有证书。”我问：“你知道图章上面刻的是什么文字吗？”
艾丽丝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不知道，也没有细看，我只知道是乾隆皇帝的图章。当时拍卖的时候，拍卖师和我开玩笑说：‘爱丽丝，你可以把它拿回家在脸上盖图章玩’，逗得参加拍卖的人呵呵直乐。”
我拿过怪兽左看右看，终于看认出象牙图章上刻有“乾隆之宝”四个字，我估计这可能是乾隆皇帝的闲章，这一发现让大家大吃一惊。艾丽丝更是如获至宝：“真没有想到100欧元竟然买到了乾隆的玉玺。”
印章
汤沐海指挥接过话题说：“欧洲人不识货，他们不了解中国的文化，那天我在一家古董商店看到一幅明代后期人物画代表画家丁云鹏的国画，结果我就用区区几百欧元，买了三幅价值连城的名作。”
艾丽丝说：“你说到这里我就来气，欧洲人非常懂得保护文物，但他们并不了解我们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从心里也不把我们的古董当回事，那天拍卖完了，拍卖行老板拿起一个已经碎成两半的精美的中国古瓷盘对我说：‘爱丽丝，这个就送给你吧’。那个瓷盘大概也已经有200年的历史了，只是由于碎了，拍卖行竟然就拿来随便送人。虽然这个古瓷盘送给我了，但我从心里一点也不感激他们。”
艾丽丝接着让我们欣赏她的镇家之宝——长达150厘米的象牙雕刻。
这是一根完整的象牙，上面雕刻着精细的龙凤图案，有龙凤呈祥，有二龙戏珠，大象牙中间是一条张着大口的唯我独尊的巨龙，整根象牙的雕刻造型完美，龙凤搭配生动，放在桌上，又如巨龙横空出世，气势恢宏。艾丽丝得意地说，这是她花了35000欧元买回来。
尽管得到了巨龙，但艾丽丝心中挥之不去的是依然是正阳门的那个象牙牌匾，以至于常常在梦中浮现。为了能得到那块匾额，艾丽丝多次向拍卖行的老板打听正阳门匾额的下落，那个老板和艾丽丝虽然已经很熟，但他就是守口如瓶，他说“不问下家”，是拍卖行的规矩。艾丽丝开玩笑说，为了得到那个象牙匾额的下落，我就差一点使“美人计”了。
目前国际上已经明确禁止象牙和象牙制品的买卖，但100年以上的象牙艺术品目前还不在被禁止的行列，但在不远的将来，国际上将禁止一切象牙买卖，包括古董，所以艾丽丝心急如焚，她说，如果现在不把正阳门的匾额及时追回来，将来正阳门的匾额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到中国了……
为了把象牙古董运会国内，艾丽丝一段时间一直奔忙于拍卖行和安特卫普市政府的中产阶级部办理相关的通关手续。那天去中产阶级部交纳税额，就是因为口袋里少了2欧元，有关官员就是不给她办理手续，害得她只得狼狈不堪地打电话向朋友借钱。艾丽丝说，买了古董，差不多用光了她几乎所有的积蓄，最后恨不得连买飞机票回国的钱都要不够了。
艾丽丝收藏古董象牙在欧洲已经小有名气了，国内也不断有人托她在拍卖行上购买中国古董。
艾丽丝在欧洲生活的时间比较长，有许多关系，对欧洲古董行情有了一些了解。由于艾丽丝目前在收集欧洲古董行情方面目前已经有了一些小名气，以至于托她购买古董的朋友越来越多，热心的艾丽丝每次都能让托她购买古董的人感到满意。艾丽丝说，欧洲每个城市都有古董拍卖行，这些拍卖行每个季度都有拍卖活动，其中不乏中国的珍贵文物，现在的问题是，有钱的人不知道行情，知道行情的人往往又没有钱。中国文物一旦落入索斯比等世界著名的拍卖行，那价格就没谱了。如果有保利集团这样的财团作后盾，中国人完全可以在海外有更大的作为，我们如果熟悉欧洲各国的拍卖行情，像当初圆明园水法的铜牛头和铜猴头或许我们能花小得多的代价，在国外就可以悄悄地买下来。
艾丽丝再三声明自己不是富婆。她说，盛世兴收藏。购买和收藏古董，只是她的个人爱好，由于她个人的经济实力实在有限，明、清以前的文物她根本不敢问津，她到拍卖行里能买到的中国古董也只是沧海一粟。
采访结束时，艾丽丝再次一声长叹：“我真对不起祖国，那块正阳门象牙匾额好不容易在欧洲显灵了，可如今又石沉大海了……”（央视国际网络，2002-09-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