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90年代初,在中央美院附中丁井文老校长家里,他拿出几件鲁桓雕刻的小动物,石块不大,上面雕刻着甲虫或爬行动物,那一种逼真生动,用什么“活灵活现”、“惟妙惟肖”一类的形容词都不能仿佛。一条盘在石面上的小蛇雕刻得神形极妍尽态,使我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
不久前,其弟自石家庄来,告知鲁桓将在中国美术馆举行一次个人展览,展览内容包括雕刻、绘画和自书诗句,同时也带来了鲁桓的部分绘画、书法作品的资料,使我对这位艺术家有了更多的了解。以我的经验,凡颖慧特殊的人才,决不止长于一端而精专于一艺,必是具有多方面的才能修养。现在,通过他的书法和绘画作品,人们当可以更多了解这位人物了。
鲁桓还是一位诗人,自幼随肖劳先生填词作诗。他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世事欢愉悲辛,种种感怀汇之于心,皆发之于诗。
我所了解的鲁桓是1965年入学的中央美院附中毕业生。附中是当代美术的摇篮之一。鲁桓是这所学校优秀的学生之一。他毕业后分配至故宫博物院工作。那时正值“文革”,他无所作为,便每日读书,作画,写诗。同时,他有饲养两栖爬行动物的兴趣,在和这些使多数人感到恐惧的小动物的竟日相对中,他意惬神怡。在创作出许多令人叫绝的雕刻之后,鲁桓于上个世纪80年代移居美国,他的艺术在异国也引起了轰动,在台北故宫博物院展出,得到一致赞誉并被收藏。
鲁桓的石雕大多利用天然石料中的各种杂色,巧妙刻成各种动物。这种技艺历史很久,工艺行当中称为“巧色”。鲁桓的艺术,首先是题材不同。他以蛇类、蛙类为主,利用天然石料做到形、神、质感兼备,静中寓动,似能随呼而动,随手而起。艺术的魅力就在于它的不可思议性。石质与两栖爬行类及甲壳类动物质与色酷似,鲁桓能从巧色上想到石色,并题诗文于其上,将石头、动物及自身融为一体,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试举他雕蛇一诗:“无时看虺不陶然,商句商镌似友边,别有奇缘蛇与我,和雕一块万年传。”
古人常用“鬼斧神工”这样的词来形容那些富于创造性的劳动。用“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来形容心志专一、坚定不移的精神。我想,古人这些话用在鲁桓身上是合适的。鲁桓的书法和绘画可称别具一格、奇倔不俗。其绘画格调高雅,技法能取百家。他的书法早年钟情汉隶,涉猎诸家,多年临池,熟中反生,多古朴厚重笔短意长之趣。他的自书诗联,对仗工严贴切,大多意境深邃,情味悠长,令人回味无穷,而书法又特有风格,行气连属,深得古人疏密揖让之意。他的书法深受画法的影响。古人书法流传,特别注意规范,有十分完整的审美标准,但事物有常有变,常有特立杰出之士,尤其是有些画家之书法敢于突破常规,如明代之徐渭、张瑞图、傅青主,清代之郑板桥等,都是所谓“不可无一,不可有二”的一家。鲁桓的艺术作品当属此格。


